登佛耳山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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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□陳小娜 

    祥華鄉,于我而言,是一個地理距離遙遠,情感距離又十分親近的鄉鎮。童年時期,祥華鄉就已被懵懂無知的我知曉。那是父親工作的地點。

    彼時,之于祥華的印象,一是遠,二是茶。偶有閑暇,父母定要泡飲產自那里的茶一番,我們自然也有口福,左鄰右舍經過,也被招呼過來“入伙”。清晰記得鄰居們喝茶時總不停地說“你家的茶好喝!”當時,只道是鄰居禮貌的客套。

    直到后來,讀到《安溪尋茶記:名人名山名茶》:“佛耳山麓產茶歷史悠久。境內峰巒競秀,海拔在770-1100米之間,屬亞熱帶濕潤性季風氣候,四季分明,日夜溫差大,常年朝霧夕嵐,溫和濕潤,泉甘土赤……”原來,“祥華鐵觀音,茶中極品”“一鄉十茶王”果然大有來歷!

    中學時,有一位同學來自祥華,姓詹,這是當時班上唯一不被重復的姓。在我“四角高墻”的天空里,僅聽說過語文課本上的詹天佑。我不知道,在祥華鄉有一座在安溪名山版圖中舉足輕重的山——佛耳山;我更不知道慧眼識佛耳的開先縣令詹敦仁,不知道同學的詹姓與他大有淵源。

    多年來,雖心馳神往佛耳久矣,但囿于各種原因未能成行。不期然,這次竟因工作,了了我神往佛耳山的愿。時值林業部門前往祥華,檢查建設中的佛耳山游步道項目,邀我同行。幾位“林業人”相識于工作中,交好于工作外,“有漫山杜鵑花海,有詹公清隱古跡。”當友人這般熱情邀約后,我便欣然同行。

    天公很作美。這一天,久雨初霽,陽光明媚,碧空如洗。汽車在大約海拔1200米處停下,得知佛耳山即在“眼前”時,我心中不禁狂喜。

    一場視覺盛宴在眼前鋪開——最美佛耳杜鵑花海,這是屬于佛耳的杜鵑時節。從山腳仰望,但見杜鵑漫山遍野、花團錦簇,她們熱烈奔放,絢麗奪目,“花中西施”用其絢爛的色彩將整個佛耳山間打扮得越發瑰麗多姿。

    杜鵑花,又稱山踟躕、山石榴、映山紅,系杜鵑花科落葉灌木。杜鵑花種類繁多,花色絢麗,花葉兼美,位列中國十大傳統名花。佛耳杜鵑花系野生地栽,每年4月末至5月初是其綻放季節。

    聽說,佛耳山的另一盛景是冬日霧凇,我心里默默祈禱,今后定然有緣再見。

    佛耳山植被覆蓋率高達94%,山上多為蕨類植物,燦爛的陽光照耀下,草木越發蔥蘢、林綠花紅,美不勝收。當地政府貼心地修建起游步道,為了讓世人近距離感受佛耳之美。我們沿著游步道拾階而上,一路歡聲笑語,2公里長的游步道不知不覺間已被征服。

    游步道的盡頭,真正的挑戰宣告開始。腳下的一草一木、一土一石皆為天然,登山樂趣盡于此,然沒有了游步道的助力,于我這樣被建議不可做劇烈運動的人來說,至多是想想就好、看看就罷。然而,不知是哪里躥出來的一股孤勇、執著,令我不止于此——繼續向上攀登!

    腳下的土略顯泥濘,我們一步步向前,越臨近峰頂,路越難走。斑駁的巨石漸漸成為主角,深黑、淺褐,或深、或淺,它們以各式各樣的姿態屹立山間,同泥土、草木融為一體,守護佛耳尖的見證。

    手攀腳踩、上爬下跳,越過無數斑駁巨石,佛耳峰巔已近在咫尺。只見四周巨石林立、懸崖峭壁,中間則為一小平地。立于崖邊巨石上,柔軟的風與清煦的光溫柔了歲月,藍田與白云則驚艷了時光。環顧四周,只見遠處層巒疊嶂,近處危巖聳立;佛耳山和外圍的太華尖、同發山、福鼎峰、大佛尖相互拱衛,悠遠神秘。

    “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”震撼令自己詞窮,越發佩服慧眼識佛耳的詹公。他在自己的《清隱堂記》中描述,“峭絕高大,遠跨三鄉。有田可耕而食,有山水可居而安”。又言:佛耳“美如佛”,東有“七星墜地”,南有“九瓠一東瓜”,西探“九龍(九龍江)”,北接“太華(太華山)”,近看似“擎天巨柱”,遠觀如“向天蠟燭”,山山因佛耳呈秀,水水為佛耳流長;人立佛耳山巔,不見眼前汩汩泉流,卻聞腳下淙淙水聲,靈氣充沛,龍穴使然,“乃天下名山也”。

    佛耳山上,慈順夫人墓、“望云亭”遺址等古跡依稀可見。史載,詹敦仁隱居佛耳山麓期間,一位客人帶來了父親詹世隆書信。他喜出望外,以“伏拜家君手書,不學偶成一絕”為題,作詩一首:“十年采盡北山薇,不管興亡是與非。回首白云長在望,愛山成癖自望歸。”為表思親之志,詹敦仁遂在佛耳山最高處筑建“望云亭”,并在墻壁上題寫詩句“回首白云長在望”。從此,每年八月十五日中秋佳節,詹敦仁必定要到“望云亭”,向著東北九峰山方向放眼眺望,遙寄念親之情。

    站在佛耳山麓,極目遠眺,目之所及盡是茶園,云霧繚繞、層層疊翠。“活火新烹澗底泉,與君竟日款談玄。酒須逕醉方成飲,茶不容烹卻是禪。”詹公當年寫就的茶詩至今仍廣為傳頌。祥華自古產名茶,唐末多卿已是安溪茶葉主產區之一;上世紀九十年代,“一鄉十茶王”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;去年,祥華鄉重現“搶茶”好戲,陳素全、詹忠輝等鐵觀音名匠長江后浪推前浪……

    五月正款款而來,我仿佛聞到了風中的茗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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